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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 | 在悦芳诗歌研讨会上的发言(下)

山西文学院 2021-04-03 12: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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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第14期  · 总第122期 ·            



编者按

  4 月 14 日下午,由山西文学院、晋城市文联、高平市委市政府主办,高平市文联、高平市寺庄镇党委政府承办的“山西作家走进基层系列文学活动——高平二作家(悦芳、柏川)作品研讨会”在高平市寺庄镇举办。省作协党组书记、主席杜学文,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张锐锋,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研究中心主任、文学院教授、评论家赵勇,哈尔滨文艺杂志社社长、《小说林》《诗林》总编辑何凯旋,《北京文学》编辑、诗人、作家黑丰,安徽省作家协会秘书长、《诗歌月刊》主编、诗人李云,《青年作家》《草堂》杂志执行主编、诗人、作家熊焱,以及省内知名诗人、作家、评论家等 60 余人参加了本次研讨会。研讨会由山西文学院院长张卫平主持。与会嘉宾、作家、诗人、评论家等从不同角度对悦芳、柏川的创作情况进行了分析和研讨。现将部分与会者发言情况根据现场录音整理如下。




在诗歌里安放心灵

刘媛媛



刘媛媛:太原学院教授、评论家


  童年经验对一个人的影响至关重要,这已经是被心理学研究者证明的科学论断。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认为:“在生命最初的那三四年里一些印记已经固定下来,对外部世界的反应方式也建立起来。他们的重要性,永不会被以后的经验所剥夺”。个体心理学家阿德勒也明确地指出:“个人的主要兴趣一定和他从儿童时代记住的许多事情非常相近”。也就是说童年记忆是人认识世界的精神原型,虽然在成长的过程中,随着知识的增加,童年时代所形成的世界,对世界的看法会得到一定的修正和补充,但童年记忆本身不会消失,特别是那些创伤性记忆会在一个人的精神深处,留下深深的烙印。具体到文学创作方面,作为创作主体的作家,他的童年经历一定会反映到他的创作里,构成他写作的母题,同时会影响他的作品风格。作家吕新曾说:“我也相信,所谓童年阴影会覆盖一个人的一生,彼时的各种笑声和哭声也将会响彻他的一生。相反,其他时间里的声色光影则很难引起他的注意,更不用说刻入他的心底,被他一生铭记。” 海明威则认为不幸的童年是作家的摇篮。鉴于上述的结论来看悦芳的诗集《虚掩的门》,就会有更深的体悟和理解。


  悦芳的这本《虚掩的门》是2016年出版的“晋军新方阵”(第三辑)中的一本。在我的印象里,写诗的人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尤其在这么实际寡情的当下。诗主情,不管是抒发时代的还是个体的,都需要通过心灵的通道抵达笔端,需要咀嚼、思考、过滤,这一个过程,需要的是心灵向内的自视,是自己与自己的交流对话。这其实是一个内省的过程,要摒弃外部的干扰喧嚣,进入一个凝思澄净的境界,用文字呈现内心,完成情绪的外化。因此,诗人应该是多情的,善感的,是需要激情与冲动的。这些特质可能在职场里会成为致命缺点,也会成为普通人眼里的异类,我的印象大概由此而来吧!而我对女性诗人尤其更加警惕,女性对于情感生活更为细腻的体验,会导致她们的言说陷入某种自怜自艾的境地,并因此遭到诟病。尽管自身也是女人,但在审美趣味上我更倾向于含蓄克制,很害怕过度的情感表露。因此,当我收到悦芳诗集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诧异。作者的衣饰打扮并不“诗意”,倒是很职业化的中规中矩,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从事的工作与诗歌毫不搭界,甚至完全背离,那是一种需要冷静、理性甚至严肃的工作,于是更加诧异。我不知道在她的笔下会呈现怎样的诗情,诗歌将以一种怎样的一种面貌出现。


  果然,悦芳的诗看不出更多的性别因素,没有惜花悼月的伤感,也没有小情小调的沉醉,她的诗冷,硬,有些咯人的棱角,还有一种忧伤暗淡的情绪,像一幅斑驳的画,黑白灰的色调,朦胧,杂乱,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思绪。在她的诗里,经常出现“孤独”“忧伤”“黑暗”这样的词。她笔下的情感表达,不柔软,也不缠绵。“当你的目光,切入世界的局限,我无处可逃,正如这房间的一面墙,挨着另一面墙。”(《无处可逃》) “一面墙,挨着另一面墙。”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人和人之间情感,不仅新奇,还有一种力度在。


  我感觉在艺术风格上,悦芳的诗更接近九叶诗派,不管是有意学习,还是无意的接近。这个上世纪四十年代旳诗派,在文学观念上主张 “人的文学”、“人民的文学”和“生命的文学”的综合。他们既反对逃避现实的伪艺术论,也反对扼杀艺术的唯功利论,而企图在现实和艺术之间求得恰当的平衡。因此他们强调反映现实与挖掘内心的统一,他们自觉追求现实主义与现代派的结合。悦芳诗集里有一组主题为“对话”,致敬国外一些作家诗人,比如策兰、里克尔等,从她的阅读趣味上看,显然受这些人的影响,因此她的诗歌风格里一定会有他们的影子。


  悦芳诗里弥漫的忧伤暗淡情绪,和她的成长经历有关,童年丧父带来的创伤可能是主要根源,是个对于她来说一条诉说心灵的渠道,她借助这样一种形式,抒发淤积于心底的情绪。集子里收录了她多首怀念父母的文章。如《我哭了》、《从秋到秋》、《故乡的母亲》、《今天,就让我一个人过》等,父亲的早逝,母亲的离去,是让她“孤独”、“忧伤”的根源。“父亲啊母亲/我不知道/我是否给你们带来过幸福和欢乐/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次又一次抛弃了我/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作为你们的一部分而活着/努力的活着/从来不肯说出我的脆弱/不说爱/不说思念/也不说痛苦/甚至不说孤独因为/那个叫叶芝的人对我说/这个世界哭声太多/你不懂”。


  在今天,诗歌已经不是庙堂之上的圣歌,但依然有许多人热爱它,视诗歌为心灵安放的地方。悦芳在后记里说,“诗,不过是每个人灵魂深处的一个固有情节。”也许,就像余秀华说的那样,即使我们被社会污染了,回到诗歌又变得清洁起来。




以“我囚禁”为圭臬或背反

——读悦芳的诗

刘芳坤



刘芳坤:山西大学副教授、评论家


  开始,诗论者并不能走进诗人的内心。虽然亚里斯多德曾说:“写诗这种活动比写历史更富有哲学意味,更被严肃的对待。”但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以黑对黑,用遗忘抵抗遗忘”的女诗人——悦芳。不是不相信她的哲学意味,而是过于相信她的严肃。


  阅读悦芳的诗歌,首先不禁让我联想起当代女性的诗歌创作之旅。“女性诗歌”喷薄而出是在八十年代,翟永明、伊蕾、唐亚平等的创作以鲜明的性别意识的自觉,大胆摒弃社会政治的视角,伴随着“文化热”的催化,这批作品刷新了女诗人创作的审美范畴。相比八十年代理想主义思潮下的自我哲思和形象塑造,从九十年代开始,女性诗歌创作逐渐向日常生活书写和主体精神激越两个方向发展,对女性诗歌学理性的探讨亦随之演变为对女性创作现象的辩难,前者以赵丽华为代表,后者以余秀华为代表。而阅读悦芳的诗歌,我有重温八十年代的感受,之所以这样说实有诸多的理由:诚如诗集名称所示,一扇“虚掩的门”还没有被推开,主体在等待“上帝的呼吸”。再如,作者的材料是“存在”“幻象”,是向着卡夫卡、伍尔夫、马尔克斯、巴赫等的诗话,就连许多的日常材料无一不是灵魂之旅的“回光返照”和“苍白年龄”里咀嚼出的“生命滋味”。是的,我无法深入这些,我过于相信它们的严肃。已经深谙自由真谛的女性诗歌,却再一次主动将自我捆绑:“我囚禁在我的身体里”、“我是我的障碍”,无法定义不推开门或者这种主动囚禁是否历史倒退,因此,无法确认八十年代诗歌元素闪现的真正况味。借对悦芳诗歌的阅读,倒是提醒了文学史“进化论”可能对诗歌艺术评判带来的伤害,而这种警觉更应该保持在我们山西地方性视域的评论研究之中。


  “黑”是悦芳诗歌最主要的意象,或者说是诗体戏剧性的连续主题。在停电的夜晚,诗人“独坐在黑暗中,闭上眼/凡高的星空在闪烁//忽又想起那个出售黑暗的人/他的名字叫铁乌鸦”。诗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归属于黑暗,无比坚定地赞美黑暗中的清醒:“黑夜比白天更栩栩如生/我不想再说多余的话”(《停电的夜晚》),“夜越黑,看得越清楚/神奇的光线背后/是更为神奇的黑”(《深渊》)。然后就像个耍小性子的孩子展开了懊恼的爱怨:


  黑,黑,黑。你

  在黑夜里看到了什么

  黑也测不出人心的厚度

  暗流涌动,你已坠落

  如果还没有学会

  用伤口飞翔

  你坠入的不是深渊

  是地狱。而你臆想的

  暗夜,终将交给黎明。(《又一次写到黑》)


  这首诗的八十年代印记是十分明显的,它是顾城《一代人》的延续,只不过诗人仿佛已经倦怠于找寻。翟永明在《黑暗的意识》一文中这样写道:“对女性来说,在个人与黑夜本体之间有着变幻的直觉。我们生下来就与黑夜维系着一种神秘的关系,一种从身体到精神都贯穿着的包容在感觉之内和感觉之外的隐形语言,像天体中凝固的云悬挂在内部,随着我们的成长,它也成长着。”悦芳的暗夜意识固然有着女性特有的性别体验,但在其诗作当中更多的是从阅读,特别是成长当中汲取到的一些养料。当然在黑夜抒情的过程当中,悦芳也获得了一些比较开阔的意象。比如《末日之诗》就显出了一些大的关怀:流离失所的孩子在黑暗中挣扎、我们是即将被召回的天使。但同时必须指出的是,悦芳诗歌的节奏问题,在处理一些哲学的材料的时候,显得比较生硬,有些诗歌的节奏感控制得不太好,也缺少一些力度。其对伍尔夫阅读的“河中倒影”体验,对兰波、里尔克、齐奥朗的直接引用,对马尔克斯、卡夫卡传记的想象,都部分妨碍了诗人主体性的发挥,这可能也是构成她在“囚禁”之间的一个缘由。


  如果说《虚掩的门》前半部是顾城主题的延续,那么后半部就可能是海子主题的延续。“时光”“存在”特别是“幻象”部分,我们看到了很多诗人创作的“原始材料”:那是在喧闹的平安夜品着清茶的三个人,那是在梨花树下凝视的寻爱者,还有一个从乡村出走的疲惫的人。但之所以说是“原始材料”,还是诗人沉寂的生活。其实正是这些材料可能构成“我囚禁”的背反。未来该如何走下去,是继续圭臬或者背反,不同的诗人有其舒服的目标和方式,但我还是非常希望悦芳可以有效的实现一种整合。这种整合可能会让我们看到“八十年代”的风姿,而其中流露的可能是在我们山西这方土地上创作诗歌的一个审美形态。




你的双眸在暗夜里顾盼生辉

蒋殊



蒋殊:《映像》杂志执行主编,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


  “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天/停在树林和江河之间//‘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只想和你一起/等天黑”。


  接过悦芳《虚掩的门》,扉页上是她写的这样一段话。当时看了很有些感动。你的身边,有没有一个愿意与你一起等天黑的人?


  继而又一想,为什么,要一起等天黑,而不是太阳升起?


  翻书,恰是一首《今晚,不关心月亮》,她说只关心对面阳台上那个人。因为,“大地之上,一夜之间长满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让她入迷地盼天黑?这些故事,才是她愿意静守黑夜来临的诱惑,也是对黑夜的希冀。她说,她愿意“在时光黑下来的时候/低伏于虫鸣花香/倾听一些故事情节/与某个词语相遇的声音/。”仿佛,我看到沉寂的静夜里,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在观察,在品味,在沉思;在一遍遍将看到听到的那些故事拉近,推远,揉碎,拼接,翻检个中滋味。


  喜欢在暗夜里思考的人,是不是更加清醒与智慧?人沉睡,鸟儿沉睡,植物沉睡,大地沉睡。而一个人,悄然潜藏在夜这个“密谋者”的身体里。她知道,“黑的背后都是辗转反侧的深渊”,她偏偏“迷上了深渊,和深渊背后的眼睛”。她相信“夜越黑,看得越清楚”。于是,她用深渊背后一双犀利的眼睛,在一个又一个清灵灵的夜里,看“凡高的星空在闪烁”;也邂逅策兰,看“他以质问的口气与冒烟的嘴巴交谈,探寻死亡之秘密”;她从一个城堡走向另一个城堡,直至在暗夜深处的火光中被卡夫卡摧毁;她还用一支玫瑰纪念马尔克斯,用另一朵玫瑰祭奠里尔克。她观察这一切,思考这一切,品味这一切,最终只为与某个词语相遇,与那些不会入睡的诗句热烈撞击。此时,她“黑黑的眸子,穿透黑暗,就着夜色取暖”,最终笑看“文字变成呼吸”。


  这,才是她为什么要执着而耐心地梳理一个又一个夜,也是最终的希冀。


  暗夜里,她清醒,却忧伤。她用一双连大风都吹不走的忧伤的耳朵,听“灵魂刮起了风”。这风吹向她的伤口,她捂紧;又肆意吹向她的身体,把她撕碎。她眼睁睁看到“所钟爱的每个季节,都已遍体鳞伤”。


  尽管这样,黑夜还是有许多声音吸引着她的眼眸。只有时光黑下来,她才能“在一种声音里,找到落叶一般的存在”。


  是的,大地沉睡,万物涌动。她理智地,清醒地,忧伤而欢喜地存在,一次又一次读到黑,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写下黑。处身这窒息的黑中,她一边透过纷繁复杂的世界寻求诸多答案,一边耐心《等自己回来》。时间的黑中,一束光清晰在她面前,其间除了“理想,信念,爱的本质渐次呈现”,还有她的身世也暗藏在这束穿透世俗的光里。


  多么丰富的夜,多么博大的夜,多么暗流涌动却又无限明媚的夜。


  记得有一年,与她外出,同居。那个晚上对她说,我不懂诗,想听她解诗。于是,在一个远离城市的沉静空间,她说她心底的诗,笔尖的诗,眼里的诗。偶有风过,偶有虫鸣,偶有人声。我的耳边,只有她谈诗的声音。


  几年过去了,不记得她当初说了些什么,却记住那个暗夜,那个愉悦地与她倾心说诗的暗夜。记得睡时已很晚,并约定,再寻一个这样的时机,再谈诗。也曾与她一道出行,在路的拐弯处遭遇一朵桃花,看她一路上倾情剖析《一朵桃花的阴谋》。


  遗憾,至今还没有第二次独自听她暗夜谈诗。但我知道,这个约定一定会延续。我愿意,随时推开她虚掩的门,静享暗夜的纯真。


  一首诗,一篇文章,呈现的是作者的内心、思想与锋芒。读她,让我看到一个暗夜里的思想者。一双明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探寻着一切微妙事物的微妙动向。


  这种探寻,是对生命的解读,对人生的解析,最终走向对诗歌的探索。如此倾心透视夜,是在努力寻求抵达诗歌本质的最佳通道。


  从生活到诗歌,再从诗歌回归生活。她不厌其烦穿行其间,悉心耕作。


  从一个又一个跌宕起伏的暗夜走过的人,黎明到来时才有力量与信念“不倾城,不倾国,只倾我所有,深深地爱这个世界,并被这个世界深深爱着。”


  诗在我眼里是神秘的。我这个不懂诗的人,常常被她笔下那些诗句吸引。也很欢喜,在这个春天,为她写下我的第一篇诗评。


  悦芳,结尾处,用你的诗,送你:


  这个春天是你的

  鲜花和笑脸都是你的

  连同风连同阳光

  连同飞来飞去的鸟儿

  ——都是你的




该不该推开虚掩的门

——读悦芳诗集《虚掩的门》

王芳



王芳:《映像》杂志编辑,作家


  读了悦芳的诗集《虚掩的门》,准确地说,是读完了其中的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


  不能说是了解悦芳的,但我一直认为,文字就是诗人或者作者与世界建立的多元方程式,只要掌握了密码,一定可以与他们作无声但有效的交流,于是写下一些自己的触摸,权作敲开悦芳心门的钥匙。好在,写诗是诗人个体的事,阅读并作出阐释也是个体的事,也就无所畏惧。


  在阅读的过程中,意念中真的出现一扇虚掩的门,宿命般的,应该说每一个名称诞生的时候都有潜在的环境和成因,也就出现宿命般的因果,这扇门就跟着阅读者在走。


  在跟着诗人凭着想像的马车到达她所到达的场所时,两个问题同时产生了。


  第一, 悦芳在门里,还是在门外?

  第二, 该不该推开这扇虚掩的门?

  搁置问题,先来说感觉。


  在第三部分《时光》中,通过时光搭建的桥梁,诗人与阔大的世界相遇,是无可奈何的宿命的或者是隐约中充满好奇的相遇中,她与万物发生关系,包括风、花、雪、月、水、火、草、树、村庄、河流、老屋,她身在其中,也发现了一些惊人的秘密。比如说,“花的危险先于花的幸福”“坟墓之外,也是一种死亡”“你看见我的背影就产生了足够的爱情”“掀开树叶,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她发现的这些秘密变成了她与世界沟通的途径。


  这一部分,有点明媚,但也触及一点真相。再回到第一部分《囚禁》。


  在这里,时常能感知诗人被无形地囚禁,没有绳索、没有捆绑、却有桎梏在,她被囚禁,于是她能感知到黑暗、感知到障碍、感知到陷阱。她因此写下这种感知为自己松绑,写下的过程就是她并不浩荡地走过的过程,她在诗句里设置迷宫,她让你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再加一道篱笆,不想让你过快地抵达她的诗心。她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遭遇过爱情,她的爱情不激烈不炫目,也不抵死缠绵,却带有时光的理性,是一种不可描摹的彼岸花。在这里,她也把黑暗象摄影底片一样从水里打捞出来,和她的疼归置在一起,她审视它、摩挲它,她对抗它,也承受它,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痊愈,让阳光进来。


  她给予我们这些障碍,她自己却是清晰的、清醒的,她要把时间、河流、黑暗,还有那个不断出现的“你”也囚禁起来,她为此深深着迷。


  “每个镜子都是入口”,诗人在镜子前是敏感的,这个镜子是我们在阅读过程中设立的,或者说是诗人给予我们的,诗人在镜子中捕捉刹那,也捕捉永恒,而实际上,这浩渺尘世上的每一个个体都有一个共性,都是孤独的,她在与世界博弈的过程中,看到许多眼睛,看见自己透明的身体,看见障碍,看见疾病,看见命运的手,怎么办呢?阅读者也恍惚起来、沉重起来,这时,诗中出现了“文字的匕首”,在文字的殿堂里,她祈祷、承诺、燃烧、刺穿、挣扎、舒展,最终超越了孤独,也挣脱了囚禁。


  于是我也感动起来,这个结果是一个优秀文字写作者的能力,也是写字人共同的幸运。


  诗人的生命丰润起来,春天住进来,我们也可以回答刚开始提出来的问题了。


  第一个,悦芳在门里,她越过了界线、黑暗、爱情、生命杂质,到达了门里,虚掩了门,也许准备随时逃离。


  第二个,这扇门不应该推开,每一个人都与阔大的宇宙发生着可知或不可知的联系,这扇门是悦芳与世界交谈到达的程度,我们不妨不要惊动她,让她继续去探究秘密,也留给她足够的距离。


  即使时间来推,也请不要打开。


  这扇门永远虚掩。




如何从偶然变成一种命运

杨秀清



杨秀清:晋城市实验小学教师,诗人


  欢迎大家到高平来,并祝贺悦芳的作品研讨会在高平召开。高平是她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她在赠送给我的诗集上写道:“我径直走向你,带领所有他乡之路。”在我看来,这一次她的作品研讨会在高平召开,就是借以诗歌的名义,让诗歌带着她的精神还乡,诗句从偶然变成了一种命运!


     我觉得大多数人是从她的诗歌走向她,而我是从她走向她的诗歌。二零一四年大年初一,我和她在高平城里整整呆了一个下午,喝茶聊天,我们两个背井离乡的人、再也回不到故乡的人,觉得“故乡”一下子成了一个重大而又深刻的命题。我说“女人没有故乡”,她说“好在,诗歌给了我们生命的方向。”你看:“我们如同两个背离了一切的人/没有夸大悲伤/也没有缩小喜悦。”在诗歌里找到归宿,在循规蹈矩的生活中找到平衡,让精神上的困顿得以缓解和释放,让灵魂暂且得到安息,每一个热爱诗歌的人何其幸福。


     当她给我讲述她“卡夫卡小说般的荒谬”过往时,我是惊讶的,不可想象的。一个人的柔软被命运这个魔鬼紧紧地包裹起来,坚硬,成为她生命的底色,她“将自己点燃成触痛的火焰”,然后“在文字的泥土里,用种子的心境承受一切”。她在《我为什么写诗》一文中说道 :“我写诗,是因为热爱,源于一种自我需求。相对于众说纷纭的诗坛,我更相信诗歌本身。”这是一个诗人应该持有的对诗歌最纯粹的感情,更是一种态度。无论她身处怎样的境遇,这都能帮助她义无反顾地写下去。


     “致命的倔强和倨傲背后/她是个孤独的孩子/只向充满秘密的文字妥协”。当她选择了诗歌,她就有了足够的自由,她在诗歌里留下证词,“宣言一样站在光芒里”,虚掩的门已经打开……


  祝福悦芳!




“春天来时,黑夜一张口就有许多蝴蝶飞出”

----读悦芳诗集《虚掩的门》

合心



合心:诗人


  她说:

  “冬天的阳光格外少

  光,一点一点的光

  所有的光

 

  找到虚无,找到美

  我愿和你融入其中”

 

  我与悦芳相遇于诗之途,我们同是被诗歌“绑架”的人。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诗,我们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


  诗人在行走、阅读、交谈中,总能发现光,这些光散落成指尖的一枚枚词语,组合成一行行动情的诗句。我推开这扇门,看到一个世界,它首先属于悦芳。在这个世界,有另一个不同于现在却无比真实的悦芳。这种真实,包括温暖、疼痛、孤独、沉默和宁静。


  悦芳的诗,更多注重内心的挖掘,我们跟随“一只候鸟”,看到她内心的四季、河流和故乡。她的诗,主观介入略强,自我言说时情绪可尽情舒展,彰显出一定的自信与力量。但我更希望她能够在诗句中隐去自我,通过他物的细节变化呈现给读者一些东西。


  “时光让人与众不同”。


  悦芳,冬天的阳光虽少,但它照在那些蝴蝶的翅膀上。

编辑 | 悦 芳  郭萍萍

图片 | 冰 河  王国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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