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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邦是每个人的故事

环球音乐古典及爵士 2021-03-14 13:09:59

肖邦总是更容易听到。


不论是在孤独的夜晚,还是嘈杂的人群,每当肖邦的音乐响起,仿佛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或者,让愉快不至于忘形。


故事一

春日的下午。巴黎。拉雪兹公墓。一个20多岁姑娘等到排在前面的人离开,静静走上前,弯腰向肖邦的石碑献上了一束花。然后,她矗立了片刻,双手握在一起,微微抬头,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5岁学钢琴,不过那时还不知道肖邦。自从看了一部卡通片,听到《“幻想”即兴曲》,立刻爱上了它。8岁时,我的父母为我买了第一张肖邦的CD。”

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是肖邦24岁时的作品,直到他去世之后 才在乐谱夹内被后人发现,于1855年出版。标题“幻想”为出版时所取。乌戈尔斯基独奏。


距离说这番话的7年前,姑娘的父亲因过度劳累去世了,她说到“每次我弹起肖邦……”便不禁哽咽,又强忍着眼泪继续:“我觉得是为爸爸在演奏。”


因为肖邦在巴黎生活了很长时间,爸爸去世后,她怀着向往从日本来到这里学习音乐,学习如何表达肖邦的心意。“什么是肖邦的心意?”姑娘不自觉地抬起了头,眼睛似乎在空气里寻找着答案。然后她努力地攥紧手,埋下头认真地说:“我……认为,是他的敏感、对故土的爱,和美丽的旋律。”


故事二

1939年9月23日中午,炮火中断了正在华沙广播演奏肖邦升C小调夜曲的施皮尔曼(Wladyslaw Szpilman),然而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指仍下意识地触碰着琴键。直到爆炸气浪粉碎了玻璃,眼望着导播夺门而出,他才慌忙离开。

升C小调夜曲约作于肖邦20岁时,原来并未构思为夜曲,而仅标以“极有表情的慢板”。肖邦的姐姐在他死后将这首作品标注为“夜曲风格的慢板”,始归入夜曲。阿什肯纳齐独奏。

此后,施皮尔曼找到一间饭馆以演奏钢琴为生。他和家人天天戴着犹太人标识的臂章,准备忍受最艰难的生活,熬过不能温饱的日子。


在集体被送往火车站的路上,一个警察好心地将他赶出了队伍,从此施皮尔曼开始了数年的东躲西藏。


一个寒冷的冬天,蜷缩在阁楼的钢琴家还是被一名德军军官发现,他颤抖着举起了双手。夜晚冰冷刺骨,月光照在满是尘土的钢琴上。军官看着施皮尔曼修长的手指。“你会演奏?”头发蓬乱的钢琴家惊恐地点点头,蹒跚地坐下来,不合身的衣服耷拉着。第一声触键有些跑调……弹毕肖邦第一叙事曲,他站起来闭上了眼睛。等待他的居然不是处决,而是一桶罐头。

肖邦是钢琴叙事曲的发明者,共创作了4首,完成于21岁-32岁间。这首《G小调叙事曲》最著名,许多肖邦的研究者都认为是在密茨凯维支的爱国主义叙事诗《康拉德·华伦洛德》的影响下写作的。李云迪独奏。

1945年,施皮尔曼回到电台,首演的广播曲目依然是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不同的是,电台有了大厅,台下坐满了听众。


故事三

2015年,来自冰岛的作曲家、小提琴家奥拉维(Olafur Arnalds)发行了名为《肖邦计划》的专辑。在唱片说明书里,他提到与肖邦的关系,“小时候我爱听朋克与重金属,在不同的乐队里担任鼓手,但每次探望祖母,她都会让我听肖邦。如果是父母这样逼着我,我可能会冲他们吐口水。可能是出于尊重,我很听祖母的话,逐渐听进去了。”

这首Reminiscence根据肖邦升C小调夜曲改编,由小提琴与钢琴合奏,名为“记忆”。奥拉维小提琴,爱丽丝·纱良·奥特钢琴。

“与祖母共度的最后时刻是在她的病床前。她躺在那里,衰老又虚弱,但同时开心而骄傲。我坐在她旁边,我们一起听了一首肖邦奏鸣曲,然后我亲吻她作为告别并起身离开。几小时后她便安然去世”。

第三钢琴奏鸣曲是肖邦于34岁时在巴黎创作的最后一首奏鸣曲,是作曲家最富有激情、规模也最庞大的杰作。阿格里奇独奏第一乐章。

钢琴家爱丽丝也在《肖邦计划》里完成了一次艰难的创作,她与奥拉维的关系如同电影作曲家与电影导演,既有服从也有发挥,难怪第一次沟通后爱丽丝拒绝了奥拉维录制这张专辑的建议。


“肖邦的音乐不知道被录了多少遍,可能有上千遍吧。作为钢琴家的核心曲目,很容易搞成廉价品。对我来说,绝不想轻易地录制肖邦,因此我一开始拒绝了奥拉夫。后来我们在Skype聊了40分钟,我又同意了,因为这不只是一张音乐专辑,而且要用不同的录音方式,甚至可以弹得不标准。我们希望在一个亲近的人群里录制,制造出不同于音乐厅那般理性的音乐内容,比如第15号雨滴前奏曲。它也不同于电影同期声,电影还可以剪辑,这次录音更像是舞台剧,一次完成。”

第15号前奏曲传说是肖邦模仿雨滴的创作。琴声仿效屋外的雨滴声由小及大,以至迷茫模糊,再到渐渐停歇,被认为是肖邦24首前奏曲中最著名的一首。赵成珍独奏。

每个人都有故事,肖邦是每个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