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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无古人的a小调——贝多芬弦乐四重奏作品132

周宁的音乐世界 2022-05-07 15:23:17

作者:周宁 公众号:pianist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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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生命的最后三年是痛苦的,除了耳疾给带给他和音乐最纯粹的“隔阂”以外,其他不同类型的疾病也在伴随着他的余生。他著名的第九交响曲完成于1824年左右,在这之后他几乎可以说钟情于弦乐四重奏这种艺术表达形式,来向世人述说他的人生最后三年时光。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和一把大提琴,弦乐四重奏这特有的乐器相通性和灵活性给了贝多芬晚期创作灵感的巨大包容度。通过弦乐四重奏来深入的洞悉自我,探寻超越自身苦难的希望,对贝多芬来说,他的音乐不光可以承担生存在世界上的负担,同时音乐可以洗涤自身,安慰心灵,教化他人,和追求纯粹之美。


贝多芬的早期弦乐四重奏,四个乐手之间多数是处于旋律和和声伴奏的“有序互补”模式,延续了海顿和莫扎特的音乐写作风格,音乐中还时不时透露出贝多芬渴望被他人认可的情绪性语汇。这个时期音乐泾渭分明,某方面上迎合了当时的贵族,统治者所引领的社会阶级现象。


晚期的弦乐四重奏更多的追求乐手在精神层面上的统一,四个人的乐思共同创作出一个完整的音乐观,在音乐演奏中同时渗漏出每一个乐手的不同的音乐个性。这和19世纪初当时的社会现象有异曲同工之妙:独立,内省的个人情感开始成为音乐美学的能量源泉贝多芬晚期的弦乐四重奏(作品127,130,131,132,135和大赋格133)不再限定演出群体和听众,音乐走入民间后更多的非职业的音乐家开始参与演出。在音乐性上更贴近民众,同时在技巧上晚期的贝多芬作品没有太大的提升,但在音乐中流露的更多是对精神世界的一种自省和寄托。


其中,作品132(1825年)是弦乐四重奏历史上第一首在a小调上创作的弦乐四重奏作品。在贝多芬之前,我们熟知的莫扎特,海顿,普雷尔这些在历史上重要的弦乐四重奏作曲家没有写过任何一首a小调的弦乐四重奏作品。贝多芬的作品132不光展示了其登峰造极的写作手法,还向后人勾勒出一条如何突破自我,并通往浪漫主义音乐的道路。同时,它就像一个路标,矗立在古典音乐时期弦乐四重奏的创作高峰,给后世留下了一个瞻仰,学习,思考和突破的想象空间。


我们不难发现,在贝多芬之后,几乎所有的后世作曲家的作品集里都有一首a小调弦乐四重奏,在这些作品里面或多或少都有贝多芬作品132的影子。同时这一是不多见的一部从小调开始,结束在大调上的作品,这样的写作手法我们可以在勃拉姆斯间奏曲119,舒曼的a小调钢琴协奏曲等其他作曲家的作品中听到。从乐曲一乐章开始,大调在乐章中的比重越来越重,有一种“追求理想,超越现实”的力量传递给听众。作为欣赏,我推荐以下两个乐章:



作品132, 第三乐章,《疾病短暂远去,来之不易的快乐》


贝多芬在1824-1825年与肠道疾病作斗争的时期创作了作品132,三乐章是长达二十分钟的赞歌,预示着重生的喜悦,这样的长度和深度在他的所有弦乐四重奏内很少见。重复数次的圣歌旋律表达了贝多芬在1825年疾病微微好转时的感激之情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创作作品132的后半程贝多芬感觉好些以后就去了巴登维也纳附近的一个城市疗养度假)。这个乐章用中古调式所写,体现了宗教的精神元素。这也是贝多芬晚期作品中重要的一个音乐方向:回归人的本性使然——人作为独立个体,他的喜怒哀乐需要更多的体现在音乐当中。




作品132,第五乐章,《超越现实》


这一乐章的乐思最初是计划用来作为第九交响曲的最后一部分。作为末乐章,开始于主调性a小调,但是从一开始就在和F大调频繁互动,在低音区的织体律动表达了作曲家对于“生”无法遏制的渴望,同时大小调频繁交替的旋律线条可以视作作曲家对身体状况不确定性的忧虑,在全曲结尾处,辉煌的A大调在第一次进入时却是带有一种不确定性。这里结尾处的大调调性并不代表了阳光,健康,积极向上,而是作曲家对于生命的感悟,近似于一种精神上的释然,通过审视自身的苦难,通过艺术的力量带领听众找寻对音乐的美与信仰。




在弦乐四重奏的领域里,作为连接两个音乐时代的桥梁,作品132对于不同历史空间的人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礼物。在古典音乐主义末期,这样的写作手法已经难以逾越,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总会有人在学习,挑战,和超越。那么问题来了:第一个在贝多芬之后创作出弦乐四重奏,同时调性也是a小调的作品的作曲家是谁?




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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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


北德克萨斯州大学钢琴表演在职博士

旧金山音乐学院钢琴独奏硕士,重奏室内乐艺术家文凭(博士)

上海音乐学院钢琴独奏硕士,学士

钢琴独奏和重奏领域获国际国内大奖

旧金山音乐学院历史上第一位获得重奏室内乐艺术家文凭(钢琴)的中国人

第三届美国柯特曼重奏室内乐大赛第一名

比利时伊丽莎白女王大赛半决赛奖,深圳国际协奏曲比赛决赛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