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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秋日之鼓-通译5

小喵和茄丁面 2022-05-08 08:19:54

提示:这是《异乡人》系列第四部《秋日之鼓》。

我只译了前两章,并没有译完。发布出来,仅作为第八部小说正式连载前的“幕间休息”吧~~~

如果感兴趣,第一可以自己去买正版小说看哦(出版物不是我翻译的。)第二也可以看本公众号“菜单”第四部小说的梗概。

想直接等第八部的,2018年4月5日见~~

2
遇见鬼魂(2)

颇为意外的是,邓肯仍然醒着,像只困倦的猫头鹰一样蹲在马车座位上,肩膀耸在耳边。他一直在低声哼唱,看到我们时停了下来。漫长的等候让他似乎有些清醒;他稳稳地从座位上下来,绕到马车后面给詹米帮忙。

我忍下了一个哈欠。即使这之后的床铺不过是堆起的树叶,我也对马上能完成这项令人郁闷的工作感到一阵高兴。

“我的妈呀!上帝救命!”

“我的圣母呀!

我猛抬起头。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马吓了一跳,嘶鸣着狂暴地踏着马蹄,搅得马车晃来晃去好像只喝醉酒的甲虫。

“汪!”罗洛在我身边叫了一声。

“上帝!”伊恩瞪着眼睛望向马车,“耶稣基督哇!”

我朝他看的方向转过头,吓得尖叫起来。一个苍白的身影从马车拖斗上爬了出来,随着马车的摇晃不住摇摆。我已经不敢再看,好像地狱刚刚爆发。

罗洛后腿一蹬咆哮着朝黑暗里扑去,加入了詹米和伊恩的咆哮,以及那个妖怪的尖叫。我的身后是费格斯一路用法语诅咒着,磕磕绊绊朝黑暗里的墓地跑去。

詹米的火把掉在了地上;火把嘶嘶作响不停闪烁,眼看就要熄灭。我跪在地上,抓起火把,不停吹着,奋力试图留住这点光芒。

呐喊和咆哮越来越大,我握着火把站起来,发现伊恩正用力拉扯罗洛,试图把它中翻滚的身影身上拉开。

住手!你个笨猪!” 费格斯从黑暗中跃出,挥舞着刚刚取来的铲锹。发现没人理睬他的吼叫,他扑过去单手挥着铲锹“噗”地一声拍在闯入者的脑袋上,朝伊恩和罗洛跑去。

“你也给我安静!”费格斯朝狗狗说着,挥了挥铲锹威胁道,“马上给我闭嘴,你个笨蛋,不然我也给你来一下!”

罗洛低吼着,露出吓人的尖牙,大概是说“你算老几?”,但被伊恩及时阻止,伸手搂住它的脖颈,挡住了狗狗下一步的动作。

“他这是从哪儿来的?”伊恩惊讶地问。他一面拉着罗洛,一面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楚那个倒地的身影。

“从地狱来的呗,”费格斯简短地说,“我这就把他重新送回去。”用力和震惊让他浑身微微发抖;他伸手拂开搭在眼角的一抹乌黑的头发,铁钩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不是从地狱;是从绞架。你没认出来?”

詹米慢慢站起身,掸了掸马裤。他呼吸沉重,满身是土,但看起来并未受伤。他捡起掉落的手帕掸了掸,擦了擦脸。“邓肯呢?”

“在这儿,麦克·杜,”车头前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那几匹马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加文,看到死而复活什么的更不安啦。没事,”他淡淡地补充道,“不过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厌恶地看了看地上那个身影,拍了拍马脖子,“啊,没事啦,就是个蠢蛋,好马儿,别紧张啦,嗳?”

我把火把递给伊恩,跪下来检查我们这位不速之客的伤势。伤势很轻,那人已经开始醒转。詹米说得没错;这就是早上逃脱绞刑的那个人。他很年轻,三十岁上下,浑身肌肉发达,蓬头垢面、满是汗水、一身恶臭。他浑身都是长期监禁和恐惧的气味。这也难怪。

我握住他的胳膊,扶他坐了起来。他哼了一声,伸手摸着脑袋,躲开火把的光芒。

“你还好吗?”我问。

“谢天谢地,夫人,很快会更好些的。”他的嗓音柔软低沉,带着淡淡的爱尔兰口音。

罗洛掀起上唇,露出尖牙摆出威胁的姿势,鼻子伸到来客的咯吱窝下狠狠嗅了嗅,然后猛地抬起头,狠狠打了个喷嚏。众人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先前的紧张气氛顿时松懈。

“你在马车里呆了多久?”邓肯问道。

“从下午开始。”那人笨拙地站了起来,歪歪斜斜地晃了晃。他摸了摸脑袋,畏缩了一下:“上帝!我趁着那个法国小哥把可怜的老加文抬上车之后就爬了进去。”

“你之前躲在哪儿?”伊恩问。

“就躲在绞架的骡车底下。我觉得那是他们唯一不会去检查的地方。”他费力地站了起来,闭了闭眼睛重新找到平衡,又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在火光下看是淡绿色,好像浅海的颜色。我看到那双眼睛四处转了转,最后落在詹米身上。那人鞠了一躬,小心翼翼不让脑袋晃悠。

“斯蒂芬·邦尼特。为您效劳,先生。”他没有伸手问候,詹米也没有。

“邦尼特先生。”詹米点了点头,面孔小心翼翼地一片空白。我也弄不清楚他是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管事的人的,他身上除了一条湿漉漉、满是污垢的马裤外别无长物,但他的确如此。他认真打量了一番那位来客,不放过那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邦尼特就是乡下人喜欢称之为“浑身利索”的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胸膛宽阔,脸上的骨骼粗硬,但带着股粗糙的英俊。他比詹米矮上几英寸,但站姿从容,身形舒展,半握着拳头,一派有备而来的模样。

从他鼻梁微微歪斜和嘴角的一道小伤疤来看,他对打架格斗并不陌生。外貌的那一点点缺陷丝毫没有减损他那一身雄性魅力;他应该是那种很容易吸引女性的男人。一些女性吧,看到他朝我瞥来一记怀疑的目光后,我在心里暗暗订正了一下。(小喵:这是小说跨度三本书的坏蛋。这一段是对他的外貌描述最详细的一次。站在克莱尔的角度。)

“你被指控了什么罪,邦尼特先生?”詹米问。他自己也那么从容地站着,但那一脸的警觉提醒了我这位邦尼特的身份。他们俩互相对望着,看起来就像两条狗耳朵后贴,在互相打量着对方、好决定是不是要干上一架。

“走私。”邦尼特答。

詹米没回答,只是微微地歪着头。一道眉毛询问地稍稍抬起。

“还有海盗。”邦尼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想微笑的笨拙尝试,还是不自觉地恐惧颤抖?

“你在这些犯罪行为当中,是否杀过人呢,邦尼特先生?”詹米的脸上仍然一片空白,只除了那双警惕的眼睛。三思啊,那双眼睛清楚地在说,想清楚再说。

“除了那些先试图想杀我的人以外,没有。”邦尼特答。那句话出来时很轻松,口气几乎有点轻浮,但身侧攥紧的拳头出卖了说话人的心情。

我突然意识到,邦尼特一定觉得自己就像在面对法官和陪审团,好像他一度经历过的一样。他可无从得知我们几乎和他一样不愿意靠近那些当兵的。

詹米注视了邦尼特好一阵,又借着摇曳的火光凑近了看他,终于点了点头,退后半步。

“那你走吧,”他平静地说,“我们不会妨碍你。”

邦尼特出声地吐了一口气;我能看到那宽阔的身躯稍稍放松,穿着廉价衬衫的肩膀垂下。

“谢谢,”他说。他伸手擦了擦脸,又深吸一口气。绿色的眼睛从我、费格斯和邓肯身上掠过,“不过,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呢?”

邓肯刚刚听完詹米的话放松下来,闻言惊讶地咕哝了一声。

“帮你?帮个贼?”

邦尼特的脑袋朝邓肯的方向看了看。他脖颈上的铁枷在黑暗中只剩一道黑线,给人一种可怕的错觉,好像他的脑袋被从肩膀上抬高了几英寸。

“帮帮我,”他重复道,“晚上路上肯定有很多士兵——在到处追捕我。”他朝马车示意了一下,“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安全地带着我从他们身边经过。”他转身看回詹米,挺直后背,肩膀僵硬。“我乞求您的帮助,先生,看在加文·海耶斯的份上;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他是个贼,我也是。”

众人沉默地思考着这句话。费格斯询问地瞥了一眼詹米;这个决定只能由他做。

但是,詹米思索着看了好一阵邦尼特,却扭头看向邓肯。

“你怎么说,邓肯?”邓肯也像詹米一样看了邦尼特好一阵,终于点了点头。

“看在加文的份上,”他说完,转身朝停柩门走去。

“那好吧,”詹米说着,叹了口气,把一缕松开的头发别到脑后。

“先帮我们埋葬加文,”他对我们这位新客人说,“然后我们出发。”


********************


一个小时之后,加文的墓地有了,一片灰色的新鲜矩形,鲜明地映衬在四周的草地之间。

“墓地得有个名字来铭记,”詹米说完,不辞劳苦地用自己的刀子在一块光滑的沙滩石上刻下了加文的名字和生卒年份。我把火把上的烟灰抠下来揉搓成粉末,勾勒出一个粗糙但总算可以辨认的墓碑,伊恩则把这块墓碑石牢牢固定在一个用卵石搭成的小小石冢上。最后,詹米在墓碑上轻轻放上那截从小酒馆里拿来的蜡烛。

每个人都有些别扭地站在墓碑四周,不知道该如何告别。詹米和邓肯站在一起,低头看了一阵。自从卡洛登之后,不管有没有什么仪式,他们已经如此和很多一起战斗过的同志告过别。

最后,詹米朝费格斯点了点头,他拿过一根干松树枝,借着我的火把引燃,弯腰点燃了蜡烛的烛芯。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 et lux perpetua luceat ei……”詹米静静地说。

“上帝啊,请赐予他永远的安息吧——让永恒的光照耀在他身上。”小伊恩轻声应和,火光下一脸肃穆。

我们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教堂墓地。我们身后,那支蜡烛在寂静的空气中平静地燃烧,仿佛空旷教堂里的圣礼灯。


********************


我们到达城墙外的军事检查站时,月亮已经高耸入云。虽是半月,光线却足以让我们清楚看到前方马路上的车辙,宽阔的道路足以让两辆马车并排错身。

从萨凡纳来查尔斯顿这一路,我们遇到过几个这样的检查站,大部分情况下士兵只是无聊地朝我们摆摆手示意通过,毫无兴趣检查我们能从佐治亚携带的东西。检查站主要关心的是拦截走私货物,还有就是缉拿从主人手中逃脱的奴隶或者契约奴。

即使身上肮脏凌乱,但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完全不引人注目;旅行者少有衣冠整齐的。费格斯和邓肯是残废,所以不可能是契约奴。詹米的模样早就超越了衣服的定义,不管他的外套是不是破旧,没人会把他看成是仆人。

不过,今晚就不同了。检查站有八名士兵、不是通常的两名,而且全副武装,十分警觉。长枪在月光下泛着光,黑暗中一声“站住!报上姓名,作何公干?”紧接着一盏灯笼突然晃到我脸上,让我一阵目眩。

“詹姆斯·弗雷泽,带着家人和仆人一起去威明顿。”詹米的声音很平静,他稳稳地把缰绳递给我,伸手去摸外套里的通行证。

我低下头,试图看起来疲惫而冷漠。我很累,没错——我简直躺在路上就能睡着——可冷漠却怎么都办不到。要是被发现协助他人逃脱绞刑,他们会怎么做?我暗暗想。一滴汗水沿着脖颈后面仿佛一条蛇一般慢慢滑下。

“这一路上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先生?”这一声“先生”说得有点不情不愿;昏黄的灯光下詹米那件外套和我的裙子很显然十分破旧。

“有一辆马车,从城里来,超过了我们;我想您恐怕已经见到了,”詹米答。那中士咕哝着应了一声,眯起眼睛仔细检查通行证,又朝黑暗中看去,数了数人数是否和通行证上的匹配。

“带的是什么货?”他还回通行证,示意一个手下去搜查马车。我无意中抖动了缰绳,马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詹米的脚捅了捅我的,并没有看我。

“一点家庭日用品,”他答,声音平静依旧,“半扇鹿肉和一袋盐,路上用的。还有一具尸体。”

前面那个正要掀开马车盖布的士兵闻言突然停住。中士猛地抬起头。

“一具什么?”

詹米从我手中接过缰绳,随意绕在手腕上。我从眼角瞥见邓肯慢慢挪到树林暗处;有多年扒手经验的费格斯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就是今天下午被绞死的那具尸体。他是我的熟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得走夜路,”他颇为体贴地补充道。

“明白了。”中士示意一个提灯笼的走近一些。他沉思地盯着詹米看了一阵,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他说,“就是你最后高声叫的他。是个朋友,对不对?”

“我以前认得他。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补充道。中士朝下属点了点头,目光仍盯着詹米。

“去看看,格里斯沃尔德。”

那个格里斯沃尔德大概十四岁,明显对这个命令兴趣缺缺,但还是尽忠职守地掀起帆布,举着灯笼凑近马车。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不让自己转头去看。

身边的马又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如果我们真要逃,马需要几秒钟才能拉动马车。我听见伊恩在我身后挪了挪身子,伸手摸向座位后面的一根山胡桃木棒。

“是的,先生,是具尸体,”格里斯沃尔德报告道,“套着裹尸布。”他放下帆布,松了一口气,鼻子用力喷了一下。

“上好刺刀,捅一下,”中士说,目光仍盯着詹米。我肯定是忍不住哼了一声,中士的目光向了我。

“那会弄坏我的马车,”詹米抗议道,“那人在阳光下晒了一天了,肯定要开始腐坏了,嗳?”

中士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那就戳腿吧。赶紧的,格里斯沃尔德!”

格里斯沃尔德老大不情愿地上好刺刀,踮起脚尖,在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身后,伊恩轻声地吹着口哨。那个是盖尔语小调,翻译过来名字叫做“我们死在早上”,让我觉得他可真是没什么品味。

“没错,先生,那人已经死了。”格里斯沃德落下脚跟,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我使劲戳了一下,但没有抽搐。”

“那好吧。”中士朝年轻士兵挑了一下手指示意他退下,朝詹米点了点头。“走吧,弗雷泽先生。不过我建议你以后选朋友最好再谨慎些。”

我看到詹米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但他只是挺直了身子,把帽子正了正,朝马儿用力弹了一下舌头,马立刻发动,很快就把那一抹苍白的灯光甩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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