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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的天水人从未听说过的“天水小曲”

锦绣三阳川 2021-04-01 15:54:14


  作者简介  

杨清汀

笔名佛石,一九六四年生,甘肃天水石佛镇石佛村人。



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学术委员会主任,文化部国家艺术基金专家,兰州交通大学客座教授,甘肃画院、书法院特聘书法家,天水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天水市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书法作品多次入展中国书协主办的展览,书学论文《当代书法体式流变与艺术语言的重铸》获全国第九届书法篆刻展论坛最高奖,并入编中国书协主编的《当代中国书法论文选(1949—2008)》。出版有散文集《清汀散文》等。


小编·序言


看了这篇杨老师的文章,才知道天水还有小曲,可见,在历史长河中被遗忘和流走的事物有些用想象是无法填充的。每一个地方文化都会有各自鲜活的文娱形式,只是时代向前,总有一些会被人们随手毫不吝惜地丢掉了。



小曲

文·杨清汀



说起天水小曲,总有一种寻梦的感觉。予生也晚,没赶上结识小曲,仅在老辈人闲聊或偶尔的哼念中略知一二,恍恍惚惚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远的不说,自清末以来,秦州北乡文风盛,小曲也盛。这曲如同秋日的高阳,惹得老老少少暖烘烘的,为艰难的生计平添了无限光彩。北乡人痴小曲,就像蜀人之于麻辣,粤人之于甜味,时刻也离不得口。且不说春社庙会,单就平时来说,随便的一个小十字、闲场地、大树下,都可以听到婉转如莺的曲儿。要简单,一碗茶、一条凳、一把弦子就可以把场子拢起来;要排场,文乐武乐、生哩旦哩的都可以上。你听听,三弦、笛子、二胡、唢呐,任意个调直把人的心要揪出来;四片瓦、塞子、梆子、大鼓、小钗随时一出手就让你的耳朵忘却一切。当然,馋人的主食还在后头哩,什么《下四川》、《张连卖布》、《十杯酒》、《孟姜女》,保淮你听上一天也不饿。从几则轶事中,就颇能看出北乡人对小曲的痴情。有一对夫妻,女人跛足,男人既跛且瞎,但小曲都唱得非常之好。每年正月跑旱船时,乡人便抬上两乘轿,男的弹着三弦,夫妻俩配合默契地满街唱开,把个街道就唱得沸沸扬扬了。还有一个艺人,在四镇十八村唱得响当当叫,偶与邻家的独生女联袂唱了一曲“梁祝”,谁知假戏成真。后来艺人因故到孔繁锦军中吃粮,杳无音讯,女子痴想成疯,竟不幸坠崖身亡。艺人回乡后,悲痛欲绝,遂义无反顾把女方父母的生活承担了。他仍在唱小曲,但唱得愈加回肠荡气了。另有一老艺人,曲子唱得虽不甚好,但爱曲如爱命。1954年发大水,慌乱中人上了房顶,朝夕厮守的三弦连同家中什物都被水冲走,遂号啕大哭,喊叫三弦之声不绝。此后茶饭不思,魂魄若失,儿子只好到处借钱另购一把,聊以弥补所失。好了,如上并非我存心罗列,只不过对这愈加远去的秦声古调来说,或许算是织出一缕依稀可见的影子罢了!



那么,天水小曲究竟在哪里?恕我寡闻的话,现时,或许在七八十岁的老人中可得一鳞半爪。而许多的东西,大概像深涧中的花萼,自落而再不自生,已埋入生长过它的这块土地了。天水小曲的渊源我想应该有些时日了,放过秦穆公时代的秦声姑且不论,仅从《濮阳女》这一小曲中就可窥见大唐的流风遗韵。《濮阳女》本为唐大曲名,是天水地方的民间歌舞节目,唐《教坊记》中有载,而岑参的《醉后戏与赵歌儿》便是媒证。诗曰:


秦州歌儿歌调苦,偏能立唱濮阳女。

座中醉客不得意,闻之一声泪如雨。

向使逢着汉帝怜,董贤气咽不能语。


事实证明,不仅后来的小曲《濮阳女》,就是许多的天水小曲,大都是愁音苦调。秦州人的以苦为乐,确实和秦朝先祖的气质一脉相承,是具有理想、百折不挠、积极进取的现实主义者。再譬如天水小曲《寄生草》,唐大曲中有此曲目,明中叶以后才产生的昆曲中也有此曲目,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那么推而广之,宋金元的诸宫调和杂剧、散曲,西北人热爱的秦腔,和天水小曲也应该是有姻亲关系的。



然而,我还想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京韵大鼓、河南坠子、苏州评弹乃至于东北二人转、甘肃河州花儿至今都盛传不衰,远比天水小曲的运气好?为什么同由民间兴起的秦腔而成大戏,数百年间走南闯北,征战杀伐,甚至于影响了京剧、川剧、豫剧、黄梅戏等剧种的产生,而天水小曲竟无闻于世,薪火不传呢?在痛惜扼腕之余,若要叫我号脉,病症如下:


一是天水小曲仅限于民间艺人,即便秦安的胡缵宗、张思成等文人也是孤芳自赏,没有达到民间与文人的结缘普及,不似秦腔有康海、王九思等人的推波助澜。二是从未与官方主动交结,朴实憨厚得如田舍翁。官家不予理睬,乡间自娱自乐。三是纵是花容月貌,无奈福薄命浅。比不得京韵大鼓这些姐妹们有良人相携,风情之中,净是机遇。四是太恋故土,生意最大也是地摊秧歌班子。那得似魏长生带着秦腔上北京,下江南,一路好货一路歌,风风火火闯九州。


如此这般乱弹一通后,当我注目于手中袅袅香烟终于散尽的时候,忽然明白过来,天水小曲本如我的乡间老乡,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过完了艰难而充实的一生,就这么简单地杳去了,你还能祈望什么呢?存在的是合理的,不存在的也应该是合理的。


1998年9月30日子夜

完稿于佛石斋


 

END

 


监制  李伟    主编 ☞ 老虫

责任撰稿人 ☞ 东石    特约摄影师 ☞ 雷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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