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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史上第一首叙事曲体裁的器乐作品

潮音乐 2021-02-20 06:44:42

音乐史上第一首叙事曲体裁的器乐作品

——肖邦钢琴曲《g 小调第一叙事曲》创作背景及美学分析

向阳光

一、创作背景

“叙事曲”,最初发源于中世纪的定形诗,是一种叙事性歌曲、民间传统歌曲或模仿民间传统形式特意模仿的歌曲。由于叙事歌比较长,音乐处理需要更加多样化的主题与织体,叙事与对白相互交替,音乐形象生动、鲜明,具有戏剧性,从而以多方面启发作曲家。“叙事曲”是浪漫主义作曲家出于对民间史诗中古老传说及神奇故事的兴趣,而采用的一种体裁。这一体裁首先在舒伯特的声乐作品《魔王》中获得典范表现,肖邦因受到叙事歌和音乐作品的影响,第一个将这种体裁运用到器乐作品中去,首创了钢琴叙事曲这一新的体裁,使之成为一种具有浪漫抒情性格的器乐曲,它为后来李斯特的“交响诗”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肖邦的叙事曲源于文学上的叙事诗和声乐作品的叙事曲,把其内容和波兰民族音调相结合,广泛采用具有即兴性和变奏手法的民间音乐,创造性地发展了叙事曲体裁,提高了叙事曲的表现力,使之具有叙事性和交响性的音乐特征,并赋予了它更加广泛和全新的含义,使叙事曲具有雄伟辽阔的内容。

从这部《g小调第一叙事曲》可以看出,作品的体裁与文学作品中的叙事诗有着密切的联系。该作品不仅受到了波兰革命诗人密茨凯维支的爱国主义叙事长诗《康拉德・瓦连罗德》的影响(即诗中讲述了波兰人民英勇反抗条顿十字大军),而且受到了祖国华沙起义惨烈失败的震撼。这部表现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的、具有强烈震撼的悲剧性和叙事性的长诗《康拉德・瓦连罗德》,讲述的是发生在十一世纪,立陶宛被立沃尼亚骑士团(又叫日耳曼骑士团)所灭,后来立陶宛人民反抗日耳曼骑士团的斗争的故事。年幼的立陶宛人康拉德·瓦连罗德被敌所俘,在日耳曼骑士团的抚养下逐渐长大,成为骑士团中的佼佼者。他英勇善战,但不知自己是立陶宛的后裔,却为敌人卖命,攻打自己的祖国。就在这时,另一位被俘的立陶宛民间歌手哈尔班,不断地用爱国主义思想和感人诗句去打动康拉德。在民间歌手哈尔班循循善诱的教育下,康拉德终于被感化,立志为民族效劳,为祖国献身,预谋复仇计划。在一次与立陶宛的激战中,康拉德和歌手哈尔班假装被俘,回到了祖国。从此康拉德一直为祖国浴血奋战。期间,康拉德娶了立陶宛大公的女儿阿尔多娜。为了自己的祖国和复仇,他告别了妻子,化妆成贵族,又回到了日耳曼骑士团,在一次重要战役中取得了胜利,并同时赢得了骑士团的信任,并以超人的武艺成为了骑士团的首领,开始了复仇大业。妻子阿尔多娜则以修女的身份秘密潜入首领所在地的一个尖塔中,等待丈夫完成复仇的使命。在一次对抗立陶宛起义部队的战斗中,康拉德想尽办法削弱军队,涣散军心,处心积虑,拖延不战,有意耽误军机,使得骑士团失去了有利的作战机会,耗尽财力物力,故意使十字军陷入包围,致使全军复没。骑士团被打败了,立陶宛人从此获得解放。而解放立陶宛的勇士康拉德却被敌人的秘密法庭判处死刑,在临刑前壮烈地服毒自杀,绝望的妻子也随之殉情而死。 当波兰起义的消息传到肖邦的耳朵中时,他悲痛万分,借古喻今,创作了这首《g小调第一叙事曲》,通过对英雄的歌颂,对祖国的眷恋,号召波兰人民为民族的独立而奋斗。

波兰革命诗人密茨凯维支

密茨凯维支的这首长诗悲壮感人,气盖山河,但肖邦的这首叙事曲并没有具体地描写长诗的情节,而是抓住诗的感情内涵、史诗般的气质、时代的色彩与戏剧冲突,运用交响性的构思、新颖的和声、艰深的技巧以及奏鸣曲快板乐章的曲体,写出了这首雄浑的英雄悲歌,歌颂了波兰人民反抗异族压迫的顽强斗争精神。

肖邦的这首《g小调第一叙事曲》是在波兰革命的直接影响下产生的。革命的内容和爱国的激情赋予这部作品以深刻的思想和广阔的交响性,它被高度地评价为天才的作品,是肖邦所写过的作品中最杰出的一首。

《g小调第一叙事曲》表现了肖邦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结构庞大,技术艰难,内容深刻,是一出悲壮的戏剧,一篇激动人心的史诗。豪迈的英雄气概、悲剧性的形象和爱国主义的热情反映了肖邦在华沙起义影响下的思想情绪。

二、美学分析

《g小调第一叙事曲》是肖邦四首叙事曲中的第一首,也是音乐史上第一首采用叙事曲体裁创作的器乐作品。通过对这首带有作者强烈情感的作品的鉴赏,从作品的美学思想与音乐的技术语言方面进行简要概述,进而达到更好的诠释与把握音乐作品的整体风貌。该曲的结构是一个革新:作者将奏鸣原则、变奏原则和回旋原则按照新的要求结合起来,把传统的奏鸣曲式结构进行了适应音乐戏剧性内容的调整。因而《g小调第一叙事曲》的结构称为较自由的奏鸣曲式。全曲包括引子、呈示部、展开部、再现部和尾声五个部分。

乐曲开始,是七小节缓慢的引子(第1-7小节),是决定全曲的基调。g小调,4/4拍子,双手齐奏一个简短而庄严的曲调,以响亮而沉重的音响,朗诵者的音调为特征,仿佛叙述者的一段从容不迫的自我独白。引子由两句富于表现力的朗诵性曲调构成:第一句非常缓慢,是广阔而沉重的隔八度的相同的上行旋律,低音C犹如洪钟振响,引出降A大调加有助音的分解和弦直冲霄汉;第二句则是温柔而抒情的小幅度下行流动,当旋律走向高音区后一个回转语气突然委婉凄切,欲言却止,哑然无声,却接出半音化一波三折的回旋轻叹,哀伤欲绝,又长时间默然,两个悬念丛生的和弦勾人心魂。两个乐句前后对比、遥相呼应。第三小节下行四度后上行三度的叹息音调是肖邦创作成熟时期常用的核心动机,旋律以半音级下行,呈现出小调忧郁的色彩,以忧伤、询问的音调结尾,把听众引入到了悲壮的情景中去。最后引子结束在一个不协和的和弦上,正如尼克斯所说:“这一不协和的降E可以说是整个音诗的基音,它是一种提出疑问的思想,像一种突然的痛苦,射穿了灵魂和身体。”

引子虽然只有7个小节,却依然将“悲情”基调流淌于主部中去,主部的音素存在于引子中,主部是叹息的音调,也是圆舞曲的变形。叙事型主题是第一主题的鲜明特点,一个余音袅袅的音调,每一个乐节在和声上是从不稳定到稳定,在动力上是从紧到松,在音调上是从高到低,这就使主部的形象有如一声声的叹息,好似说唱老艺人哈尔班在拨动他的四弦琴。沉着而忧伤的旋律,时时发出叹息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被奴役的民族的苦难的历史,以爱国思想来哺育在敌人营垒里长大的康拉德。又像是缓慢地唱着一个关于遥远过去的悲伤故事:一方面把人们引向远古的回忆;另一方面又预示着全曲史诗性的音乐性质。

从这段引子来看,人们无法确定究竟在哪个调。一开始信誓旦旦的降A大和弦第一转位,其实是g小调(降二级)六和弦,整个引子处于迷茫悬念之中;从表面形态看,此引子与舒曼的《蝴蝶》(Op.2)如出一辙,但舒曼确定告诉这是D大调,肖邦却不确定;同样启幕,舒曼打开了舞场,肖邦开启的是历史沉重大幕。引子大开大合,变化多端,令人唏嘘不已,揭开了全曲悲剧宗旨。其音乐形象的对比性,预示着故事发展中的戏剧性。

3 - 35 12 |31 52 31 52 |37 21 7 60 |

6 = g

05 65 45 764 |4.3 543 3 0 |0 0 2 . 6 |1 - - - |

6/4 1 - -

呈示部(第8-93小节)包括三个主题:主部主题(第8-36小节)是一个典型的叙事性主题,好像是引子的延续,继续把人们带向回忆。但它所包含的内容又不仅是客观的回忆,还蕴涵着深刻的内心活动,像是对英雄深沉、多思的性格的描写。g小调,6/4拍子,中庸速度。从第21小节后,主部的结构开始扩充,得到了新的发展动力,力量在积聚,情绪在高涨,但是到了第29小节以后,节奏马上缓和下来。至第33小节,暂时抑制的叹息变成天真的幻想,用即兴的华彩段表现出来,而幻想的片刻却又是一声长叹。带有沉思、忧郁色彩的旋律,安详地在展开,时时发出叹息的声音,使我们感到作曲家的思路正在追溯着祖国久远的过去,感叹着现实中的国家与民族的苦难命运:

02 3#5 17 |6 - - 3 - - |2 - -

02 3#5 17 |6 - - #4 - - |#5 - -

经过一小段华彩,主部结束在第36小节,主题随后发展出另一个音乐形象――连接部:

13 54 4 72 43 |3 13 54 4 72 43 |

3 61 32 2 26 17 |7 41 32 2 6 7 |1

连接部(第37-67小节)也跟主部一样,开头的结构是周期性的,随后就不稳定起来。作者采用了切分的节奏型有变化的级进下行,这切分音式的延长音和大幅度下行的旋律,使这部分的音乐形象显得动荡不安,心焦如焚。同时,这种痉挛式的节奏,神经质似地在运动着,它破坏了主部主题的平稳气氛,表现出焦急不安的情绪,并且这热情渐渐高涨,变得心潮澎湃,壮怀激烈。它仿佛是在表现英雄对民族灾难耿耿于怀的内心。

连接部前半部分的第四个音符的时值延留一拍半,歌唱中将尾音延长,好似歌者的意犹未尽,但当四小节开始反复时,却用休止符代替第四个音符的时值,同时力度的加强,速度的加快,与之前的音乐形象相比,显得果断而坚决。终于,连接部的后半部分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它的动力发展比主部后半部分动力更大,不停高涨的热情终于达到了呈示部中音区和力度的最高峰,而后逐渐回落,一切基于平静。

随后,出现了明朗、充满抒情的副部主题(第68-93小节)。这个副部的音乐形象从容、平静,并且温柔、亲切。与主部一样,在诗一般动人的音乐中,也蕴含着深刻的内心感情。它仿佛是对英雄性格的另一方面——从容、稳静的描写。在柔和、清淡的和声衬托下,这个主题(bE大调,6/4拍子),像溪水一样无拘无束地潺潺流出:

2 |2 - - 3 - 3 |1 - - 1 1 . 7 |6 - - 7 - 7 | 5 - - 5 - 5 | 5 - 4 4 3 2 | 2 - 3 3 4 . 1 | 3 - 2 2 3 . 7 |2 1 7 676 56 71 | ……

宛然一首优美的歌曲,好像是立陶宛少年康拉德天真纯洁的心灵的写照。本段结尾是副部的补充,其中可以听到主部主题的音调,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进一步抒发了婉转亲切、富于诗意的柔情:

34 576 |5 - - 5 34 576 |5 - - 5 24 576 |

5 571 365 4 46 12 |3 -

呈示部的三个主题勾画出一个英雄性格的轮廓,它们虽然在平静中徐徐伸展,但却孕育着一场巨大战争的悲剧因素。这场战争的悲剧在展开部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在整个呈示部中,叙事曲的主要主题是抒情性、叙述性的,没有主题之间强烈的戏剧性对比。由于叙事曲的主部和副部有别于传统奏鸣曲式,都是抒情性质的,因此肖邦在展开部中进行变奏的手法采用了主题的升华的办法。

展开部( 第94-165小节)并不是描写性的段落,而是通过悲剧性和英雄性的音乐形象,概括了华伦洛德大无畏的精神气质。音乐中既没有刀光剑影的沙场描写,也没有冲锋陷阵的战争场面。但它刚毅、豪迈的形象,给人以深刻的想象。从音乐的发展来看,展开部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包括两个音乐形象:

第一个形象是悲剧性的。这个段落较为简炼,它以主部主题为基础,实际就是对主部的主题进行升华。在头几小节里,主部主题以稍慢的速度、轻声地在a 小调上出现,像定音鼓奏出的不稳定的音老是解决不了,造成了一种极其紧张的气氛,显得惶恐不安。右手八度旋律,伴随着左手一次次出现的柱式和弦,使人产生一种不安的情绪。不稳定音与不稳定和弦的一再强调,音响的不断增长,表现了由警觉的沉默到惊慌地呼喊的情绪变化,完全改变了主部的抒情色彩,而加浓了悲剧气氛:

02 35 17 |6 - - 3 - - |2 - - 02 35 17 |

6 - - 4 - - |5 - - 02 35 17 |6 - - 3 - - |

4 - - 01 35 76 |6 - - 4 - - |5 - - 4 - 05 |

5 - - 4 - 05 |5 - - 4 - 05 |6 - - 5 - 6 |

通过密集的和声越来越增强音响,最后达到英雄性的第二个段落。 

第二个形象是英雄性的。这个段落以副部主题为基础,但肖邦加以强大的力度和饱满的和声对它进行改造,完全抹去了原先温柔抒情的色彩。富于诗意的副部主题,在这里得到了广阔的发展,以丰满的音响、浓密的和声、铿锵的节奏在明朗的同主音调(A 大调)上展现,显示出刚毅、豪迈的英雄气概:

2 - - 3 - 3 |1 - - 1 - 7 |

6 - - 7 - 7 |5 - -

该段音乐虽然在主旋音调上保持了一定的原来面目,但却展现了一个另外的性质。在展开部的处理当中,肖邦有别于传统的方式,即以“主题新变体”的运用来取代传统方式,让主人公康拉德有了一个全新的面貌:他愤懑,意志坚定,充满了豪情壮志,决心为祖国的生死存亡拼搏自己的一生。这个段落可以说是全曲的一个高潮,它象征着英雄和胜利。

展开部的第二部分,旋律失去了明确的轮廓,对立的形象互相急速交替,好似一股急速的音流,不可抑制的音响洪流汇成势不可挡的滚滚波涛,把音乐卷入戏剧性的高潮。闪电般的律动,伴随着铿锵有力的低音,使音乐的戏剧紧张性不断上升。展开部把呈示部中的一些音加以发展,有声有色的描绘出了一幅欢腾的景象。这是一个速度逐渐加快的即兴的段落,旋律线条渐渐消失其中。紧接着是一个诙谐的段落,具有快速圆舞曲的特点。终于力量又再次积蓄,旋律变得丰富多彩,加之和弦的出现,激昂的情绪再次喷发。展开部的末尾,音乐一倾而泻,导人再现部。

按照一般的规律,再现部(第166-207小节)的音乐形象与呈示部比较接近,甚至完全相同。但肖邦对这首叙事曲的再现处理得异乎寻常。它并没有回复到呈示部平静的境界,而是继展开部的滚滚洪流向更深的地方延伸。正因如此,对于再现部的结构布局,作者也没有循规蹈矩,他以优美的副部再现代替了通常结构中的主、副顺序。因而该再现部是本末倒置的,副部在前,主部在后。

副部变奏再现:(第166-193小节),就结构而言,副部主题在同调上再现第68至93小节。第166至193小节是副部又个“变奏”:低声部变为激情澎湃的浪潮翻涌,高声部变为仰天长啸的和弦双音;第174至180小节把前一乐句提高八度,琶音分解幅度更大,和弦八度加强,钟声由单音改变为八度;第179至180小节的深情叹息竟由4重不同比率节奏复合成大小双重三对二,每一层节奏包蕴不同叹息。

副部主题在bE 大调上再次出现,显得更加威风凛凛,似乎蕴藏着一种力量。它不再是那么平静、温柔,低音部流动的分解和弦、音调的不断高涨,使之富有充沛的活力和豪迈的气势:

3 - 3 |1 - 1 1 - 7 |……

0 0 0 7 - 7 | 0 3 3 - 5 |……

5 - 4 |3 - 1 1 - 1 |……

52 57 52 52 52 52 |15 13 15 16 15 16 |……

旋律的层层推进,直到高点才松弛下来,以强烈的对比引出了暗淡的主部主题的再现。

主部变奏再现(第194-208小节):把第94至106小节移低大二度到g小调(主调),这便是所谓“再现倒装”的意义所在,实际功能是结尾前的连接。第206至207小节突然火山爆发呼天呛地,发泄出内心强烈悲愤。

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肖邦创造性地取消了再现部中的连接部,使得音乐的发展速度更为激进,发展动力更加紧凑。主部虽然在主调上,但是低音仍旧在不稳定的属持续上,一种阴暗、诡异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全曲的高潮。一系列平行六度激昂的、有宣叙调性质的乐句,道出了英雄的豪言与魄力,它虽然短小,却包含了康拉德的悲愤之情,他不住地呐喊,把音乐径直引领到了气势磅礴,雄壮激昂的尾声中去。

再现部最后两小节(可视为尾声的准备句)的终止,是叙事曲戏剧性的最高潮,它以强烈的情绪肯定了尾声中悲剧性的转变:

05 65 43 23 201 |17 65 43 217 77777 7777 |

整个再现部的音乐形象充满活力、振奋人心,好像是对展开部中所展示的英雄形象的肯定。特别是进入尾声之前的两小节热情如火,悲情交集,分明是灾难深重的波兰民族的呼声。

尾声(第208-264小节),这部分作者引入了新材料,并运用了扩展的手法,对其进行衍伸。此段音乐充满了悲剧性冲突的紧张气氛。刚开始如旋风一般袭来,接着是左手尖锐的减七和弦配合着右手的半音阶进行,暗淡的和弦和悲壮的宣叙调一次次的出现,无穷的力量正在慢慢滋长,步步走向高亢的结局。经过短暂的戏剧性高潮,音乐进入急板。刚毅丰满的和弦、似波涛上下翻滚的音型、音阶式经过句的怒潮、动荡不安的连音符、急骤增长的音量……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又重新把听众卷入了暴风雨般的激情和悲剧性冲突的气氛里。最后14个小节终于以撕心裂肺,痛苦的呼号式的音调,使音乐收束在悲剧的热潮之中。

结尾部分可以说是全曲的画龙点睛之处,它概括了作品的精神实质。狂风暴雨般的激情,象征着在英雄精神鼓舞下掀起的民族风暴。音乐由迫不及待的推进,发展为一倾而泻的冲击。在斩钉截铁的八度三连音中导向结束。

全曲的戏剧性结构是沿着一条线索发展的——从抒情性转向悲剧性。其中两个基本形象最初都是抒情性的,虽然第一个形象比较暗淡,第二个形象比较明朗,但两者不是互相矛盾的,它们好像是同一个艺术形象的两面,而两者的派生关系更增强了它们的统一性。因此,作为戏剧性发展动力的,不是主要音乐形象之间的矛盾冲突,而是各个形象本身性格的转变。在这里,主题升华的手法起了很大的作用,这种手法不仅是再现部的特征,也是展开部的特征。全曲的结构和调性虽然是前后对称的,但音乐形象的发展却越来越富于动力,最后悲剧性热潮达到了高峰。

《g小调第一叙事曲》表现了肖邦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结构庞大,技术艰难,内容深刻,是一出悲壮的戏剧,一篇激动人心的史诗。豪迈的英雄气概、悲剧性的形象和爱国主义的热情反映了肖邦在华沙起义影响下的思想情绪。《g小调第一叙事曲》是一首富有民族精神气质的英雄颂歌,它诞生在华沙革命失败的年代。肖邦创作这首叙事曲的时候,正流亡在法国。对祖国的热爱和对民族的希望可以说是这首叙事曲的创作动机。肖邦在音乐中所表现的“英雄性”和“悲剧性”的内容,事实上成为鼓舞当时波兰民族斗争的精神力量。

来源:今日头条